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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化随笔】正视“咬文嚼字”

作者:唐天云 文章来源:校报 更新时间:2022-01-11

  有的人认为“咬文嚼字”就是“抠字眼”,过分较真儿会走入死胡同。对此,著名文艺理论家朱光潜先生曾发表过一篇名为《咬文嚼字》的文章来否定这个观点,文章中强调写作时要字句斟酌,力求精切、传神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情感。在我看来,“咬文嚼字”是精益求精的人在适当语境下去字斟句酌的过程,并不是所谓的“抠字眼”,而且,文字是“活”的,我们应正视“咬文嚼字”,去享受推敲的过程,在字里行间表情达意的同时,去探索语言的奥妙。

  在一些名胜古迹的牌匾或石碑所刻的字上,会有一些古人故意留下的“错误”,这时我们就不能一味地去“抠字眼”,否则难以理解其中的意味。位于山东曲阜的孔府里有一副对联———“与国咸休,安富尊荣公府第。同天并老,文章道德圣人家。”其中,“富”字上面少了一点,“章”字下的一竖出了头。“富”字不加点,意思是“富贵无顶”;“章”字下的一竖出头,则表示“文章通天”。这两个“错字”,体现出孔府这个门第非同寻常的身份,听完导游讲解的游人明白后连连叫绝。

  当然,有时过分注重“完美”的咬文嚼字反而会弄巧成拙,贻笑大方。

  某博主曾发表过一篇名为《纸上谈兵说赵括》的文章,文章指出了“纸上谈兵”这一成语中的“纸”与赵括所处年代不符,认为这个成语有误。当然,赵括生活在战国时期,纸的发明是在西汉,经过改良之后广泛使用则更晚,司马迁记述赵括的故事也是在竹简上。但是,这位博主只关注了“纸”的产生年代,却不清楚成语本身的典出。成语的典故有两种出处:一种叫“语义典出”,另一种叫“语句典出”。显然,这位博主认为“纸上谈兵”这个成语的典出是后者,也就是说《史记》上必须有这个词,但是那时候没有纸,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个成语有误。可是,“纸上谈兵”这个成语却是“语义典出”,即历史上有这件事,后人再把它根据一定的社会环境进行高度的归纳和总结,从而形成一个成语,比如:魏颗结草、杨宝衔环,后人把它们合成“结草衔环”;再比如成语“期期艾艾”,是后人根据西汉大臣周昌、三国曹魏名将邓艾这两个都口吃的人的经历提炼而来的。由此看来,“纸上谈兵”这个成语有错吗?

  从语言的发展来看,有一种方式叫做“讹变”。比如我们常说的“狗屁不通”原为“狗皮不通”,是指狗的表皮没有汗腺,密不透风,夏季狗要借助舌头来散热,后来讹“皮”为“屁”,现指话或文章等毫无可取之处;再比如"打破砂锅璺到底”中的“璺”(音wèn)本指砂锅上的较大裂痕,但因“璺”字比较生僻,人们便趋易避难,讹“璺”作“问”。类似的例子还有“逃之夭夭”(桃之夭夭)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”(嫁乞随乞,嫁叟随叟)等。讹变最开始是错字,但是用久了就会约定俗成。

  所以,我们也可以看出中华语言文字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,逐步发展变化、不断丰富的过程。某个字的对与错,不能武断下结论,必须深入思考、认真研究,这个“咬文嚼字”的过程对我们来说就会弥足珍贵。

  著名月刊《咬文嚼字》曾挑出电视剧《甄嬛传》中“嬛”字读音的错误———该剧主人公“甄嬛”的“嬛”字取自“楚王好细腰”中“嬛嬛一袅楚宫腰”这一典故,这里的“嬛嬛”意为“女子婀娜妩媚之姿”,所以应该念做xuān。但《现代汉语词典》(第7版)将“嬛”作为单音字列条目,只保留了huán这个读音,电视剧虽没按古音去读,但依照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去读也不能算错,毕竟这也不是历史剧。

  是的,文字是活的,所以我们更要以严谨的态度去对待,而不是将其紊乱化,甚至是庸俗化。最近红遍网络的所谓的用语,如“耗子尾汁”(“好自为之”的谐音)、“雨女无瓜”(“与你无关”的谐音)、xswl(“笑死我了”的首字母缩写),还有不知所云的郭语、岚语等等,这些网络用语或是普通话不标准的谐音所造,或是取想表达的词或词组时用其首字母缩写所造,抑或是为哗众取宠而特意改变字的声母、韵母或者声调所造。它们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,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,最后终将被一波又一波网络热潮淘汰。所以,在网络用语迅速发展的今天,我们更应该正视“咬文嚼字”,重拾“咬文嚼字”的这份严谨,让语言文字的使用更加规范,让“飙尘无常”的文字再现它原本的葳蕤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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